吕雉曾动摇过。
她不是对吕释之心软,只是想着能不能给刘盈更多的助力。
吕家总不能老给儿子拖后腿,若能帮儿子做点事也好。
儿子也要有只属于自己的势力。
吕雉的想法是极其正确的。一个合格的当权者,肯定不会将自己的权势都寄托在别人的宠爱上,自己一点后路都不留。
不过吕雉很快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她看到刘盈随手处理了她不敢拿主意,准备呈给刘邦的北疆兵团的事。
吕雉吓了一跳,忙写信去向刘邦告罪。
刘邦回信,你好烦,管那孽子干什么,他心里有数。
吕雉:???
刘盈擅自处理军政大事,甚至不告知你,我告知你,你还说我烦?!
刘邦一封信还不够,又补了一封,抱怨刘盈惫懒。监国太子就该什么都自己决定,给他写信干什么?他在战场上,不知道朝堂情况,能给什么建议?不就只能说“好好好”?
吕雉本来就够生气了,刘盈还嘲笑她:“阿母居然想告我的状,阿父是站在我这边的,嘎嘎嘎嘎!”
吕雉把学鸭子叫的刘盈的嘴巴捏成了鸭子嘴,再不干涉刘盈那些僭越行为,也不再思考要不要让吕家洗心革面为刘盈发光发热。
吕雉处理了这么久的政务,眼界已经开阔了不少。
她在给萧谨读书,教导萧谨如何成为皇后时,也从历史中看到了教训。
当君王特别信任太子,母族、妻族都别出来找存在感,否则会让君王感觉太子和自己不是一家人,反而让父子之间生出间隙。
这时候,母族和妻族必须反复向君王表明,自己不忠于太子,只忠于君王一人。他们越和太子生疏客套,太子的地位才会越稳固。
吕雉如此给吕嬃和吕媪写信,也给吕太公写信。
聪明如她,不会不知道吕家真正的当权者是谁。
但吕雉错算了一点,吕家想要的不是太子的地位有多稳固,而是自己能谋夺多少利益。
樊哙被撺掇自立也好,现在吕家想要为吕雉做更多的事也好,都是为了这个目的——分封,立吕国。
诸侯并立,吕氏为刘邦打天下付出了这么多,又是吕太子的母族,怎么能不是诸侯之一?
吕雉天天被刘盈洗脑,脑子已经是大一统的形状。
她身边的大汉重臣也全是奔着重建大一统的秩序努力,郡国并行只是他们选择的大一统可行道路。
刘邦还在和吕雉商议韩信婚事的时候,早就告诉吕雉,未来的“诸侯国”,只会是大汉宗室,以免大汉变成下一个东周。
大汉功劳簿上前十的勋贵都是老老实实领了列侯之位,顶多吵一吵封邑数量,没有一个人吵着自己的功劳足以封王。
她怎么也想不到,吕家的脑子还在春秋战国那边,想着的是当诸侯。
如果不是脑子里有几本史书,刘盈也不会猜到吕氏一族的想法。
不过无论知不知道,刘盈也不会放过为非作歹的吕氏一族。
我刘盈从小到大行侠仗义,最恨欺辱弱小之人,向来只找强大的人欺负。你们打着我的名号欺负人,问过我碗口大的拳头了吗?!
其余勋贵的族人为非作歹自有大汉官吏处理,处理不了是大汉皇帝太没用。
但自己门前雪,就要自己扫了。
刘盈带着未成年勋二代为吕太公吹箫,把吕太公感动得涕泗横流后,出门就去寻吕氏族人的麻烦。
他带人挨个踹门,把人丢到官府,然后把官吏按地上揍了一顿。
“你居然放任他们侮辱我的名声,是想造反吗!”
纵容吕氏族人的官吏也为刘盈的大义灭亲感动得涕泗横流。
刘盈最后带着所有勋二代,去了樊伉家。
吕嬃带着亲切的笑脸迎上来,被刘盈一把推地上。
一群勋二代在樊伉的引路下,朝着樊家的库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