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窋坚持要留在渠犁,刘盈便也不劝了。
不过他没有立刻回去。
他决定再在西域待一年,把所有事理顺再回去。
反正阿父已经戒酒戒色,肯定活得到明年。
西域之事才开了个头,刘盈不信任其他人,定要自己打好基础,才能回去。
他知道待自己这次回长安,恐怕就很难再乱跑了。
这将是他最后的肆意妄为。
刘盈不离开,跟随他的勋贵小弟也都留下来吃苦。
吃苦吃习惯了,他们竟喜欢上了这艰苦的生活,大概是被虐上瘾了。
几个月后,刘邦正在啃凉水镇过的甜瓜,得到了无人从西域返回的消息。
刘邦抹了抹胡子上的甜瓜汁:“他是打算等朕驾崩后,率领他的西域军团打回长安?”
吕雉优雅地用银签子扎着切成小块的甜瓜送进嘴里:“若陛下能言辞严厉一些,盈儿肯定会回来。陛下为何不下令将太子绑回来?”
刘邦不说话了,继续闷头吃瓜。
吕雉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陛下,我早就说过了,你太溺爱盈儿!”
刘邦继续吃瓜。
吕雉碎碎叨叨念起了刘邦对刘盈的溺爱。
刘盈小时候就胆子大到敢带着当时还没见过血的曹窋等人去夺丰邑,刘邦不仅不阻止,还总是纵容,命令汉军听刘盈的命令。刘盈甚至能随便拿着汉王印和兵符玩!
章邯曾经委婉向吕雉哭诉,太子当着陛下的面拿走自己的虎符和小印,陛下全当没看到,事后又训斥自己丢掉了虎符和小印。
吕雉安抚了章邯,转身就去找刘邦吵架。
可刘邦总能说服吕雉,让吕雉无法管教刘盈。
再加上吕雉对刘盈也有愧,实在是狠不下心训斥。
吕雉也怀疑,就刘盈那狗性子,训斥有用吗?她和刘邦把刘盈按着揍也没见有用过。
就这么一个孩子,她能怎么办?
吕雉抱怨刘邦,刘邦就闭嘴听着,脸皮十分厚。
待吕雉抱怨完了,刘邦道:“盈儿很任性,但心里有数。明年他开春时,他肯定会回来。他知道,我已经老了。趁着我身体还成,再让他肆意一年。”
吕雉脸色一沉,双手抓紧了袖口:“陛下,你的身体很好,请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刘邦笑道:“我的身体如何,我自己知道。这样强撑着也难受。”
他保持着笑容,叹了口气:“看着盈儿任性的混账模样,生气是生气,但也很欣慰。你我这么累,不就想让孩子过得好?他很快就会变得成熟稳重,不差这一年。”
吕雉嘴唇动了动,垂下头。
如以前那样,她又被说服了。
刘邦擦了擦手中的甜瓜汁,轻轻拍了拍吕雉的手臂:“你比我年轻,身体又很好,肯定还能陪盈儿很多年。有你护着,盈儿也不一定会变得成熟稳重,哈哈哈哈。”
吕雉抬头,狠狠剜了刘邦一眼。
刘邦笑得更大声,似乎对以后只有吕雉一个人为刘盈焦头烂额而开心不已。
屋内还有其他重臣。
被刘盈拐走的勋贵二代的长辈都在屋内。
他们本来装出一副担忧生气的模样——虽然最初他们确实很担忧,听闻平时很废物的儿子跟随太子立下军功,他们就有些不希望儿子这么快回来了。
不过陛下皇后很焦急,萧相国也很生气,他们便装着和帝后、相国站在同一战线。
听到帝后的对话,他们担忧的神色都装不出来了,变成了真正的焦急和悲戚。
刘邦的身体确实是没问题的,连药都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