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门买东西,听到城中百姓都在议论此事,气得脑门都冒烟了。
余怒未消地回到府中,紧闭院门和房门,盛昀走出来,瞧见我神色,眼尾轻轻挑起:「是谁惹公主生气了?」
「你们大周这群人,实在是不知好歹!」
我气冲冲道,「这几年分明是你带兵在外平乱,又掌着暗使司忙前忙后,大周这几年国泰民安,你功不可没,怎么他们听了几句流言,便如此轻易地信以为真了?」
盛昀抱着我坐在他腿上,耐心地哄我:「他们说什么了?」
「说你是疯子。」
他笑了笑,不甚在意道:「那有什么关系?我的名声本就不好听,此番议论,他们也不过推波助澜罢了。」
「再说了……盏盏不也常常说我疯吗?」
「那不一样,我那是爱称!」
「爱称?」
盛昀眸色渐深,我并未察觉到,仍然认真地同他解释:
「反正我叫你可以,外人这么叫就是不行?」
「外人不行,所以,我是盏盏的内人,是吗?」
我用力点头,接着在盛昀突然绽开的、艳丽到极致的笑容中,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触感。
微微一僵,我下意识想逃,却被他勾着腰肢拽回来。
盛昀将下巴抵在我肩头,吐露的气息急促又滚烫,语气却十分无辜:
「怎么办,盏盏,听你这么说,我兴奋了。」
「……」
「盏盏,难受。」
「……你变态吧盛昀。」
他楚楚可怜地望着我:「公主不喜欢我这样吗?」
「……喜欢。」
我终究认命地伸出手,「算了,喜欢你这个变态,我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深夜我躺在盛昀怀里,几乎没什么力气说话。
却还惦记着心里的疑问:「盛昀,我想知道林家的冤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盛昀的手忽然停顿在我发间。
我不确定地问:「是不能说的,是吗?」
「……没有,只是不想你听了害怕。」
盛昀的嗓音很轻,落在凄清的夜色里,裹挟着蛰伏暗流中的恨意:
「我母亲出身将门,是大周战功最为显赫的女将军,可以说,盛长峰的皇位便是她和林家一手扶持上去的。只不过林家战功越显赫,他心里就越忌惮,想方设法试图将她囚在后宫。」
「我自小便不长在皇宫,反而林家去得更多一些,一直到十三岁那年。」
「他自觉皇位已经稳定,不再需要林家,于是设局先是捏造林家谋反的罪名,又戕害我母亲,她固守南疆,又被撤去援军,孤立无援之下,被入侵的蛮族贼子……分而食之。她临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命最后一个心腹下属,把我带出了那座死城。」
窗棂外传来几声凄厉的鸟鸣。
我打了个寒噤,只觉得心头发冷,又有种奇异的愤怒,烈焰一般在心底燃烧开来。
「盛长峰不想背上弑子之名,所以故作大度地饶过我一命,却还要用我替他但林家世代忠臣,却自此背上了乱臣贼子的骂名。」
盛昀的声线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脆弱,
「盏盏,我想报复,还想让林家沉冤昭雪。可即便我把那些分食她的蛮族贼子全杀了,却依旧报复不了真正的仇人。」
我攥着他冰冷的指尖,低声道:「会有机会的,就快了。」
从盛昀此前毫不避讳地在我面前和凌风商议的计划中,我能听出来,他们定下的行事之日,就在半个月后三皇子盛晖的封储大典之上。
我对此毫无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