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对方的手下,于他们而言都是新奇的体验,谢苗儿捏起宣纸,啧啧称奇:“字还是这个字,可你写来却和我写不一样。”
当然会不一样。
与其说写的是名字,不如说他们写的是眼中的彼此。
无论是高风峻节,还是坚韧内秀,都藏在笔锋里。
——
陆虹回来没两日,她和陆檀珠的婚事就都定了下来。
谢苗儿听闻,心下稍安。
虽然赶得急,但是她们本就差不多到了年纪,大夫人和二夫人私底下早就相看过一些,眼下不过是把这个时间提前了,并不是为了赶着把她们嫁出去,随便找的人家。
无论如何,都比卷入宫门王府要好太多。她们的命运,似乎没有被改变。
然而陆虹得知后,却悻悻地来找谢苗儿谈天了。
“好没意思,”陆虹说:“我连那人是高是矮都不知道,过段时间就要嫁给他。”
谢苗儿也只能聊胜于无地安抚她:“无论嫁或是不嫁,你总还是你自己,日子都还要过的。”
陆家从不以女儿婚事做攀附筹码,挑人家只看家风是否清正,也算是盲婚哑嫁里唯一一点值得庆幸的事情。
陆虹并不是想来寻求什么安慰,她只是感叹。
或许她曾在那数月的旅程中对谁产生过朦胧的好感,但这点单薄的情愫还不足以让她难过。
少女不知愁滋味,感叹过了便作罢。
陆虹说:“那赵家虽然门庭不高,好就好在他们家在杭州,苗儿姐姐,日或许我还可以去找你和大哥玩儿。”
“你怎知他会带我一起去?说不定他要把我留在这儿呢。”
陆虹却很笃定:“不会的,他不会的。”
谢苗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倒不是她不好意思提起陆怀海,而是因为她害怕这样的对比会让陆虹心里难过。
不是因为什么情爱,而是因为她还有一点珍贵的自由。
——
没过几日,陆怀海的行程敲定,怕夜长梦多,陆家恨不得当晚就把他打包送走。
夜里星子闪烁,风与月清,陆怀海和谢苗儿都没急着睡。
他们决定附庸风雅赏个月,顺便在离开这个小院前,喝两杯水酒。
谢苗儿从来没有喝过酒,浅啜了一小口便算作喝过了。
她的杯中映着两个月亮。
谢苗儿好奇地看着陆怀海的杯底,问他:“你能喝多少?”
陆怀海才饮尽杯中酒液,白瓷的小盏在他指尖翻了两圈,他淡淡道:“不知,我甚少饮酒,未曾醉过。”
闻言,谢苗儿殷勤为他斟酒:“试试嘛,看看你喝多少能醉。”
后来他到底醉没醉,谢苗儿无从得知。
她那一小口的酒意先上了头,加上夜深困了,她放下酒壶,伏在桌上歪头数星星。
“一、二……”
陆怀海依旧不知道自己酒量在哪,不过他知道了,她是一杯倒。
身形颀长的男人站起,月光投下的影子可以将她完全笼罩。他戳戳她的脸,确认她已经睡着,便把她抱了回去。
他之前怕是傻了,居然舍得起把她留在这里的念头。
——
杭州府。
都司衙门难得的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