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传闻?你只是挑了自己愿意信的。”皇帝俯下身,“那另一个传闻你听说过吗?你本来是先帝一时兴起,临幸民女生下的孩子,长到三岁才接入宫中,当时贤妃正好失了孩子,于是交给贤妃抚养,这才有了日后的三皇子。不信你自己回忆,还记得三岁之前的事么?”
恒王呆住了。
因为他真的不记得三岁前的事。
“传闻这么多,朕随口都能扯出一百个,别往流言上扯,你就是想听,而已。”
皇帝重新站直,掸着衣摆,身后恒王奋力哭嚎着,让皇帝别走,说清楚到底他是谁的孩子,又出生在什么时辰?
皇帝没打算回复这个问题,就让困惑永远萦绕在恒王余生吧。
*
皇帝拿到青花教的人员名单,即刻出兵围剿,获得第一次捷报时,高热不退的沈知澜终于醒了,缓缓睁开酸涩的眼睛。
他察觉到自己躺在干净被褥里,心想这应该是脱险的预兆,不然就该躺冰冷的地窖里了。
他慢慢活动右手,试着去摸大腿的伤口,那里裹着厚厚的纱布,裹的大腿都没知觉还不能动弹,他左右摩挲,周围的皮肤都有正常触感,这才放下心来。
好担心自己瘸了呢。
他一动,趴在被褥上的人也感觉到了,揉着眼睛,发现他起身才惊喜道,“澜哥儿醒了!”
“人醒了!”
又是叫人,又是拿靠枕茶水,让沈知澜能舒服点。
沈知澜慢慢起身,喝了半口茶,噗一声差点全吐了,他硬咽了苦着脸:“这是什么隔夜茶水?好苦,麻舌头。”
“这是解毒养身茶,专门治你伤口的,用了许多名贵药材。”沈与钰没好气说,“你这是山猪不吃细糠啊,好东西呢。”
“好东西也苦啊没有没有,良药苦口利于病,我都喝了!”他仰脖都灌了,这才重新看自己。手垂到绸缎被面上,才发现咦?!这不是家里的被子啊,难道娘还专门去买了新被面?
再看四周,发现这根本不是家中的不知,从四方花桌到灯笼烛台再到装饰,样样都精美雅致,透出十足的奢华。
莫非他现在躺着钰哥家里养伤?应王这回这么大方?
沈知澜正想着,门口呼啦啦进来一群人,沈葵沈潭周朗打头,爹娘姐姐紧随其后,最后坠的是宗令沈岩和皇帝?
沈知澜唬了一跳,这探病阵容过于隆重了吧?
沈葵跟沈潭一马当先扑过来,沈潭抽抽噎噎哭着,“以后澜哥儿前脚去哪儿,我一定后脚跟上!”
“我也是!”
周朗不说什么,但肢体语言也表达同样的意思。
他们这些日子担心坏了,沈潭甚至反省怨怪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跟上那艘船,跟上至少两人生死相随!免得这样等的心焦和难受。
也就是看到人安然无恙,沈潭才能稍稍心安。
沈齐挤开沈潭,仔细端详孩子,发现他脸颊瘦的凹陷下去,拼命自责,觉得自己没尽到当爹的用处。
杜珍娘又把沈齐挤开,忍着心疼说,“人醒了就没事,娘以后给你天天做好吃的,半月不到就胖回来了。”
“那感情好啊!”沈知澜眼睛一亮,“那些绑匪真是死抠死抠的!每天就送点干馒头,吃的人实在没胃口,回家我要好好吃,吃胖的!”
杜珍娘开始盘算平日孩子喜欢吃什么口味。
亲友都探望过后,宗令过来,“看你的模样,就知道你小子不仅福大命大,胆子也大!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脱险。”
沈知澜被夸的不好意思,他也就是见的多,敢于尝试而已。
宗令已经从其他人口中,了解了被绑架的过程,但有些细节只有沈知澜知晓,还要再捋一遍,寻找更多破绽。
沈知澜详详细细的,讲述了整个过程,他从船上落水,留下脚印记号,演戏骗过绑匪,偷听绑匪对话等等,一字不漏的说了。
宗令跟供词一一核对,又发现些许不同之处,比如,那谈话里提到的青龙和青雀使者。
“我猜应该是绑匪里的高层人士,才会拥有代号,可见这组织藏的很深。”沈知澜满脸热切,“宗令爷爷您可一定要把人都逮住哇!不然我肯定完蛋了!他们肯定记仇!”
他可不打算再去历险啊。
“还以为你不怕呢,原来也有怕的东西。”宗令笑着点他额头。
沈知澜承认,“怕!我怎么可能不怕!对方又有武器又有人手,我怕的要命!可是我再怕也要反抗啊!至少要让对方知道,我不是好啃的年糕,而是能崩掉他们牙齿的石头!崩他们一脸血,至少回本了!”
宗令想,也只有这样的性格,才能逃出来,冥冥之中有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