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当神侯府的冷血捕头作为中间人时才肯出面,关系虽然不够紧密,但面子上还算过得去。
不孤岛一脉,沙漠一脉,都在征求阿爸的允许后招揽弟子,严收门徒。半年下来,两边总共只招了七个弟子,都是身世坎坷之辈。
怪物从裂缝中冒出来后疯疯癫癫闹了一段时间,阿爸的弟子们带头与怪物们互殴,持续十日后,小黑给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花王甩了一尾巴,花王乖乖认输,一路晃悠到沙漠,就此扎根。
从裂缝中出现的怪物层出不穷,鲜少伤人,并且主动远离人群,对人类很是嫌弃的模样。
为了研究这些奇怪的生物,朝廷和阿爸的弟子们有了更多的合作,江湖中人也被特意请来同行。
与阿爸有过交集的人——他的队友与跑腿小弟们排好了行程表,计划好一切,接过了这项重任。
司空摘星瞅着空中飞过去的影子,人脸狮身鸡翅,着实可怖,不由得感慨:“我做梦都没敢梦到这么阴森的场面。”
叶孤鸿在一旁沉默。
不管是在幽灵山庄面对一山头的会撒娇耍赖的果树,还是在这里和不正经的偷王之王面对辣眼睛的怪物,怎么想都不是两个很好的选项,但硬要选的话显然前者比较好……
所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孤鸿仰头望向枝头鸣啼的庞大的人头鸟,深深地怀疑起自己抽签的运气。
不管叶孤鸿怎么自我怀疑,眼前的一切都毋庸置疑,阿爸的到来只是前奏,荒诞的故事已然展开。
此时仍能称作“荒诞”,但时日一久,荒诞也作真实。
时光洪流滚滚不息,身为漫漫长河一粒沙,谁都无法预料日后会如何发展,但谁都能预想到天地颠覆常理更改的未来。
司空摘星兴致勃勃地捡起地上的木棍试探路边安静不已、颜色绚烂的艳丽花朵,无情回头瞧见,正要开口制止时,那鲜花忽然睁开眼睛,朝司空摘星喝道:“住手啦小兔崽子!”
声音粗犷,如雷贯耳,语调却莫名的……娇俏。
“啪嗒”一声,司空摘星手里的木棍掉落在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朵不可貌相的花。
“说话了!”
“它的嘴在哪里?!”
“快快拿纸笔!哎呀拿炭笔!”
一阵手忙脚乱,队伍中的学士小心翼翼地围在那朵大花跟前描摹记录其特征,极为专心地和花交谈。
那朵花外表艳丽,语气娇俏,声音却是截然不同的粗声粗气,众人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身穿女装、一脸络腮胡子的壮汉。
“如果不是你们太烦人的话才不会学你们的话呢,老大说了,为了减少误会,要和你们人类建立正常的沟通渠道……你们学不会我们的话,只能我们迁就你们啦。”
“哈?!老大才不是阿爸!老大是老大!阿爸是阿爸!你不要侮辱我们老大和阿爸啊!”
“……哼,既然道歉就原谅你们了。所以我才说人类很无礼,老是猜来猜去,这用你们的话来说叫什么?叫马屁拍在牛屁股上……什么叫没有这种说法?我说有就有!”
“我喜欢的东西……当然是跳舞啦,我们长这么好看不跳舞岂不是暴殄天物?阿爸也说喜欢我们跳舞哦。啊,我也喜欢看人跳舞,虽然你们人类不合我的审美吧,但只要能跳舞我都喜欢!”
“最讨厌的当然是蛇啦!蛇总是一句话不说就吃掉我们,很痛的好吧!……小黑?哼,阿爸取的名字,哼,可恶,蛇只是运气好一点而已。可恶!”
……
叶孤鸿默默地望着围在花前兴奋又激动的一群人,那朵花说到激动处便挥舞藤蔓大力抽地,那只人头大小的独目也随着情绪的变化时瞪时缩,血丝也十分鲜明。
完全没有人在意它有眼睛这回事。
也对,都有长着鸡翅的狮子了,和花能说话相比,有眼睛当然不算什么了……
真的吗?
叶孤鸿面无表情地想。
·
世间日新月异,阿爸的弟子们也没有闲着,去各大门派研学,演示分享阿爸教导的武艺。
凡是与阿爸有关的一切只有一个前缀,“阿爸的庄园”“阿爸的弟子”“阿爸的功法”“阿爸的功法·第一章”“阿爸的功法·第二章”……而这世间千变万化,追根溯源,都与阿爸脱不开关系,可谓是无处不阿爸。
王怜花对“阿爸的功法”很感兴趣,但不妨碍他对此很有意见。
“——所有人都叫他爹,你不觉得这很不讲理吗?”
“阿爸本来就不讲理。”冷血幽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