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希认定这一次失败是因为汪师长临阵胆怯,指挥不力,当场罢了他的官,让他去负责后勤。
接替汪师长指挥的是独立师三团的廖团长。
廖团长名叫廖定远,打仗以勇猛称着。
他从自己的第三团抽调出来三百多人的生力军组成敢死队,绕到敌人的左后方发起突袭。
此仗一开始就打了中央军一个措手不及,攻下了一个重要的高地。
可惜弹药不足,后援不继,被敌人集中兵力反扑,敢死队在伤亡了一半人之后不得不退了下来。
这两天总共有差不多三百多红军的伤员被抬回了龙兴镇,一时找不到地方安置,只能暂时把他们集中在前委的大会议室里。
根据地缺医少药,伤员们痛得日夜不停地叫唤,吵得前委和师部的干部们都睡不着觉,心情也格外的压抑。
夏书记现在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打仗这事真的不是儿戏。
他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听从汪师长的劝告,采取稳扎稳打的办法。
敌人的兵力不多,只要独立师依据险要的地形坚守下去,他们迟早是会退走的。
现在他最害怕的就是下面的官兵们心里不服,要找他算这笔账。
他开始疑神疑鬼起来,好像每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都是他的敌人,都想要造他的反。
他命令政治保卫局的人严密监地视各级干部,对那些不顾大局,胆敢散布不满情绪的人,紧急情况下可以先斩后奏。
他想起了筹办已久,后来因为军情紧急而取消了的公审大会。
他寻思,要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处决一批反革命分子,也许能提高士气,扭转局面。
他正思考着该不该这么做,下面的人来报告:敌人开始向龙兴镇发起进攻了。
中央军放弃了防守的策略,开始大张旗鼓地进攻龙兴镇的外围阵地。
轻重机枪的子弹和几门山炮的炮弹像雨点似地往红军这方的阵地上撒去。
廖团长觉得快要守不住了,紧急派人回镇里向夏书记求援。
这时夏书记身边除了一个连的警卫部队,已经无兵可派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让警卫连长带着两个排去增援廖团长,只留下一个排的战士保卫整个前委和师部。
他原来在保卫局的那些亲信凡是能上战场的都已经被他派到各个部队去了(主要是去监视各级指挥官),剩下的只是几个女干部,还有一些从来没拿过枪的文职人员。
他派一个班去协助前委机关做撤离的准备。
另一个班负责看押那些被关押起来的反革命分子,防止他们趁机捣乱或者逃跑。
他自己身边只留下了保卫局的几个亲信和一个班的警卫战士。
镇子外面的枪炮声响了几乎一整天,到了傍晚终于停了下来。
但是敌军并没有撤走,因此夏书记也不敢把派出去的援兵再调回来。
这几天他因为焦虑过度,吃不下饭也睡不好觉,脾气不是一般的大。
不论是前委的干部还是警卫战士,路上见了他都得躲着走。
快到深夜了,根据地的最高领导夏希同志还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除了一个勤务兵偶尔进来给他添茶倒水外,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其实夏书记的脑子里空空的,虽然睁着眼睛,但是什么都看不进去。
过了一会儿,那个勤务兵听见夏书记的那个方向传来了鼾声,他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突然,龙兴镇的街上传来了激烈的枪声,还有许多人的奔跑声和叫喊声。
夏书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忙问部下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保卫局的亲信跑来向他报告说:敌人的先头部队已经攻进镇子里了,镇子外面的情况不明,他们和廖团长的队伍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断绝了通讯。
这时只有一个警卫班守卫着夏书记办公的那个院子,他身边还有六个保卫局的工作人员,其中就有独立师政治部主任兼前委政治保卫局局长胡文君。
她虽然佩有一把压满了子弹的驳壳枪,但是她从来没有打过仗,拿着枪也不顶事儿。
这时枪声越来越近,敌人已经包围了这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