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桑也只以为他说的是用结婚和捞人做交换这件事,现在想来,指的竟然是大哥为了让他们结婚而举报林俊自导自演这回事。
可那都是假的!
都是莫须有的!
他为相召南一个无端而荒谬的猜测,一个离奇、不可思议的揣度,忍受了三年的冷暴力。
为什么让他这样倒霉?
为什么天公不作美?
要这样愚弄他。
是因为他从小得到太多的爱,要满足缺爱人不平衡的心理,对他做出的惩罚吗?
桑也声音低哑,哽塞:“相召南,我姥姥为了让我别哭,死在了那个夜晚,大哥被你一招釜底抽薪,送进了监狱,整整三年,桑氏地产拱手让人。”
“你的报复结束了吗?可以到此为止了吗?”
相召南心脏钝痛。
他也不想的……不要恨他……
相召南眼眶发了红,好像受尽委屈的人是他一样。
“别生气,桑也……”相召南恨不得跪下来跟桑也道歉,把自己的心挖出来让桑也看明白,他真的爱他,也真的走错了路。
可他不敢说抱歉。
桑也的应激症,让他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能无助地扫视房间,想办法去平复桑也的心情。
床头柜有一袋红苹果,是陈晦说他房间太冷清,自费帮他买的。
说的是房间太冷清,其实言下之意是觉得相召南无人问津,太可怜。
相召南都懂,他不在意那些无用的社交。
但也庆幸,因此得了一袋可以作为话题的苹果,让他不至于一句话也说不出。
“桑也,吃苹果吗?我给你削。”
没等桑也回复,他便自己推着轮椅到床头,拿起一个又大又圆的红苹果,慢慢地用小刀削着皮。
桑也顿时感到可笑,相召南还是一如既往地一意孤行。
他已经胆小到直面问题都不敢了吗。
“相召南,逃避有用吗。”
相召南右手上的刀肉眼可见地抖动了一下,十几厘米长的苹果皮瞬间断裂,而刀口滑过他的手,流动的血续上,成为新的下坠的苹果皮条。
然而他铁定了心不再谈论上一个话题,也不顾自己的手上的伤口,自顾自地开启了新话题。
“你怎么来了?新桑最近不是有个项目有了新进展……”
“来看你死没死。”桑也没好气道。
相召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我死了你会感到开心吗?”
“当然。”
“你说谎……”相召南通体颤着,像是指出真相,又像是催眠自己。“吃、苹果吗?”
他推着轮椅,把轮椅染上了血渍,到桑也面前停下,递出了一个脏兮兮的苹果。
桑也没有动。
只是站着,垂眸看着那个被血液染红的苹果,心中五味杂陈。
却听见相召南又开口了。
他说:“怎么不穿自己的衣服,这衣服太大了,不衬你……”
桑也偏不如他意,甚至拉了拉领口,把大衣裹得更紧了。
“沈惟岸不怕冷,我怕,顺手就披上了,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