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桑旁边的云天宗师妹立刻插嘴:“你不怨念你能因为赌气嫁给一个区区凡人杀猪匠?现在后悔了吧?可后悔了又有什么用,那都是你任性的结果!你咎由自取!”
南扶光心想,上一次被人这么大版大版的骂,还是白灸还活着的时候了。
有点怀念。
那师妹大概真的出生修士世家,说话到后面越发放飞,说杀猪匠如何空有一张脸,根本没有用,身份低贱不配站在这,看着她和谢云星吵架也不敢插话——
“嫁给这种村野乡民,你是后悔了吧!你后悔了却来毁我鹿桑视师姐的举世无双的伏龙剑,不知道我师姐心系三界六道,还要用伏龙剑拯救苍生呢!你这是为一己私利,枉顾三界六道千千万万百姓黎民生命!”
那师妹越说越来劲。
南扶光也一副没准备反驳的样子。
直到被她骂的狗血淋头、一无是处的男人摸了摸鼻尖,突然开口道:“伏龙剑不差,但用上‘举世无双‘倒也大可不必。”
低沉带着淡淡笑意的嗓音让那小师妹下意识地停住了歇斯底里的呐喊。
她猛地一愣,像是十分震惊这个凡人杀猪匠胆敢反驳她,怎么仗着大师姐的面子还真以为自己是盘菜,她可不是二师姐,并不会挨骂了还乖乖买南扶光的帐——
在她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男人看都未看她哪怕一眼。
慢吞吞从原本坐着的位置上站起来,男人只是用那双过分深邃漆黑的目光,淡淡扫视了一圈陷入沉默的人群,最终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宴几安的身上。
目光闪烁时,笑意收敛。
这场闹剧终究不过是冲着他来的罢了。
大摆一出鸿门宴,拟邀南扶光,约的倒是他宴歧。
“看来,今日不解决这件事,我们还真走不出这个地方,是不是,安安?”
他看着宴几安调侃。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尚未回过神他在同谁说话时,男人抬起了手。
在他手落下的同时,在他身后、空地中间,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个与各种秘境开启时同样的空间间隙裂缝。
他就像随手撕开一张宣纸一般简单的撕开了空间。
紧接着,金属光芒闪烁,伴随着“哐”“咣”的金属碰撞声,无数把与伏龙剑一模一样的剑,搞廉价批发一般,从那深色的裂缝中倾泻而下。
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其中几把滚落在面色苍白的鹿桑脚下。
在她身边,那弄翻了龙心弦、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器修此时回过神来般,迅速捡起一把剑进行常规检测——
“这!是龙之心弦!”
他震惊地抬起头,穿透所有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不远处立于一大堆成百上千剑山之后的男人。
“真的是伏龙剑!这些……都是伏龙剑!”
第178章世界本在其脚下
还是同样一个人,同样一张脸,同样一件洗的泛白看上去穷酸得距离要饭只差一步的那件粗布杀猪匠衣服,眼前的英俊男人甚至连唇角边微笑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但当他以那一堆破铜烂铁似的跌在地上的伏龙剑为界限,后退两步,再一次退回椅子上坐下时,那上扬的薄唇怎么看都有了一丝盛气凌人的压迫感。
现场一时间又静谧如坟场。
那些伏龙剑在地上闪烁着冷剑雪光。
南扶光一边觉得现在看周围所有人包括宴几安那副无话可说、目瞪口呆的样子很好笑,一边自己也像个土包子似的,跟这些人一样震惊——
最惨的是她还得忍着。
假装自己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然而真相是她完全难以置信,她和宴歧两人天天睡一张床上,这人听着她叨逼叨本命剑、伏龙剑、凭什么、鹿桑等关键词恐怕早就听得耳朵起茧,从来都不安慰她。
每次只是用十分困惑的语气问她,要我说多少遍这些都不算什么,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在乎。
每当这时候南扶光难免总要和他吵两句,固定台词是“如果这都算没什么,那什么才算有什么”。
原来,这些真的都不算什么。
他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