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重翊循声低头,只见街角一名西域艺人正变起焰火戏法。霎时间星火如雨,花树东风,光点漫天洒落,洒入人群,也洒向他们面前。
他偏头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意。
重生之前,自她五岁起,每年的上巳,他们便是这样,一起走遍长安最热闹的街。
他笑着接话,“是烟火。若你喜欢,我等会买几支,到秦家酒楼露台上点上一场。”
上官若眼中微亮,却忽想起什么,忙摇头,“不行,我们还有正事——要捉大盗。”
李重翊点头,“好吧,依你。”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一路来到秦家酒楼。
她松开手时一瞬,他指尖一凉,像是春风拂过残雪,空落落的。他轻握拳心,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隐约的笑,随后阔步跟了进去。
推门入内,果然是一间连着观星台的包间,布局豁然开朗。今夜天朗气清,星汉如洗。银河横挂天穹,如碎玉铺陈,清光倾泻在窗台与玉盏之间。
李重翊亲手为她斟了一盏甜米酒,笑意温和,“不是烈酒,不冲你药性,放心喝。这一盏,我敬你。”
“敬我?”她奇道。
李重翊托着下巴,摇晃手中的酒盏,懒懒看向窗外,一阵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碎发下的目光有些遥远,“敬你信我。”
“那日于通圳挟持你,你若不信我出手及时,又怎会敢于搏命脱困?你信得过我,这杯酒,我该敬。”
修长的手指将酒盏推至她面前,留下一排水渍。
“况且,朝中不止一个主君,你选了我,我更该敬你这份信任。”
上官若望着那一盏酒,嘴角的笑意缓缓敛去,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前世,她死于韦世功灌下的鸩酒,难免对酒类的东西存了天然的惧怕。
可面前人是她主君,更是替她瞒住女子身份的恩人。
她端起酒盏,捺下厌恶的情绪,与他酒盏相碰,绽出一个清脆的声音,如同珠玉相击。
“我也敬你,替我藏住女扮男装的秘密。”
上官若轻轻道。
二人相视一笑,随后轻动玉箸,享用佳肴,自不必提。
几杯过后,上官若撑着腮,仍然试图盯梢“大盗”踪影。然而,此刻药效袭来,她眼皮一沉又一沉,声音含糊地呢喃:
“盗贼……会不会……真的来……至宝……不能被偷走……”
李重翊垂眼望着她,月色与灯影一并落在她的发梢上。他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至宝就在这里,永远不会被偷走。”